一九九六年某一天下午沮喪的我第一次為著創作跟神禱告,求神來教我畫。「主耶穌啊!我不會畫了,求祢來教我畫!我願奉獻自己,願我的手為祢所用,能畫出榮耀祢的作品。」這一禱告,竟蒙了垂聽,祂真的教起我來,我開始放下我的自我意識與經驗,任憑聖靈的帶領,在畫布上劈哩啪拉的畫了起來,神奇的事發生了!我畫出一張我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一幅畫,我過去的經驗完全被歸零,坦白說它看起來糟透了!簡直像在打底一般。但是我的內心卻十分的喜樂與祥和,我已把自己的創作交給了上帝,我信靠祂,相信祂會指教我當走的路。

王公澤的故事

沉重的升學壓力的國中階段我過得還滿快樂的,因為在美術實驗班每週有八堂美術課,當大家在教室裡考試考到頭冒煙背書背到頭發昏的時候,我卻在大自然裡獲得啟發,愉快地揮舞著彩筆。找到了未來的方向與自己的天賦所在的我,開始變得比較有自信心,願意相信自己是優秀的,雖然學科仍舊是一蹋糊塗。在復興商工美工科時,術科變成了主科,由於起步比別人早,讓我如魚得水,但是進步的幅度卻沒有像國中時那麼明顯,雖說如此,靠著之前打下的根基與積極勤奮的性格,仍然讓我以優異的成績畢業。坦白說,在復興我最大的收穫可能不是學到甚麼技巧或得了甚麼大獎,而是認識了我現在的妻子佳茹,同時也決志信了耶穌。

一九八七年至一九九三年,我高中至當兵的階段正逢台灣畫廊蓬勃發展的年代,許多第一代、第二代的老畫家再一次贏得了畫壇的尊重與注目,畫價屢創新高,這一現象鼓舞了當時的我,立志將來要當一位職業畫家。透過藝術家雜誌的介紹與一些全國性的美展,如省展、南瀛展…等的推波助瀾,令當時的我眼界始終局限在那些得獎作品的型式技法與風格上面,沉浸在追求台式的泛印象主義的表達風格上。伯父王為銧是一位熱愛大自然;對生命充滿熱情與感性的畫家,那時也正活耀於各大展覽中,他師從楊三郎,很自然地,寫生就成為他創作的方式,而我常常跟著他上山下海到處寫生,持續著我從國中開始對寫生的熱愛,這些直接面對自然寫生的經驗,對我日後的創作也埋下相當積極不可抹滅的正面意義與價值的種子。

在加拿大安大略藝術學院讀大學時,仍然延續我在台灣的學習經驗,隨著眼界的開展;對大師的崇拜一個換過一個,從莫內等印象主義大師,漸漸變成表現派的大師…諾爾德、馬蒂斯、蘇汀…等,直到有一次到紐約參觀了佛洛伊德 路西安的大型回顧展,才又激發自己再度回到較寫實的鍛鍊上。大四那年因為通過徵選而有機會到義大利佛羅倫斯研習一年。對於文藝復興以來的義大利古典體系的美術表現,有了近距離的接觸與進一步的學習,至此,可說是對西方美術史中的各階段表達技法與美學觀點,有了尚稱全面但嚴格來說仍屬淺嚐式之認識。其間我仍然非常樂衷於寫生活動,常常跟佳茹到處寫生,不曾間斷。那時年經的我仍然較多的留意外在的世界,不曾留意自己內在的世界。

碩士階段可說是我在經歷11年的師法各家風格後的首次創作。雖然作品樣貌仍然可以看到來自多方面的影響,但總括來說,是我告別把寫生當成創作,真正開始審視自己的生命,思索甚麼是我個人創作的重要階段。而一九九六年歸國後的隔年在台灣首次個展的前夕,才是我創作走向抽象之關鍵的一年。首次的個展對我父親、對我個人、對我家人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,我一直希望能有最好的展現,雖然已從美國帶回了數量可觀的作品,然而我依然覺得不夠,希望能再多增加一些更好的作品,於是我一有時間就非常勤奮地在畫室中工作。然而卻一直畫不出我期望的品質,沮喪的我第一次為著創作跟神禱告,求神來教我畫。後來經歷了奇妙的聖靈充滿的自動性繪畫,自此開始了我對抽象的探索歷程。

碩士畢業回母校復興商工任教後,每個禮拜父親、哥哥、我和佳茹一直和我在復興最好的同事涂維政…等幾個好朋友固定在畫室裏畫人體,神的靈臨到我之後,一開始我還沒有清楚神要我走的方向,仍然繼續同大家一起畫畫,但我已經把創作交給了神,所以我打算祂不動我就不動,祂動我才動,於是出現了很有趣的現象,大家與模特兒看我畫的十分的激動,汗如雨下,一定很精彩,等到休息時間都紛紛跑到我後面來觀看,結果什麼也看不到,只是一團朦朧的糊亂塗鴉,大家一臉錯愕,也許因為大家知道我以往的繪畫實力,見到我認真卻脫序的演出,竟也沒人批評嘲笑我。就這樣持續了將近一年,我照常同大家寫生畫畫,一如往昔。這一年中,在士林錫安堂的追求與敬拜,非常幫助我更深的進入與神的同在,每一次提筆,神都透過畫面與我對話,啟迪我的心靈,沒有太久,我開始能夠明白在我畫作中出現的非意識的抽象線條與造型的意義。反觀美術史中的各種抽象繪畫也突然顯得透明而清澈,我的眼界快速躍升到能深刻的欣賞各種抽象的形式語言。像小孩學走路似的,我逐漸地成長,察覺了我有聖靈的同在,每當我提筆作畫,祂就與我同工。在大自然中也開始看到了一個嶄新的境界,是我未曾見過未曾想過的。這一年之中我的畫出現了有如蒙德里安初期的理性抽象,出現了有如克利一般的詩意符號式的抽象,也出現了馬勒維奇一般的幾何抽象….等許多不同的抽象語彙。對塞尚、賈克梅弟、莫蘭迪、黃賓虹、八大….等中西方大師的作品也有了全新的認識,好像上了一年的密集成長班,是誰能夠讓我在一年中消化吸收東西方繪畫的精隨,脫胎換骨。是祂!是創造宇宙萬物的主。

隨著神藉著大自然對我的啟示越來越大,賜予我一雙更加清明的眼睛,讓我得以窺見祂所創造;大自然的完滿於萬一。也賦予我更卓越能透析閱讀中西方大師作品的能力。讓我找到了也明白了,祂所指示的創作道路。自此我的創作與我的生命信仰開始有了密不可分的關聯。人生的道路何其短暫與虛空,能在此生望向永恆連結永恆,擺脫至暫且淺的眼光,昇華到精神的豐富之道,與天地精神往來,浸於上帝同在的豐滿之中,是何等的有福。

2019-09-10T16:14:51+08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