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返詩意

公澤自1997找到創作與他信仰間的和諧關係後,在繪畫的方向與風格上就起了很大的轉變。他從類似新表現主義的畫風突然進入了另一個領域;一種強調心靈感動的抽象風格。他的抽象不是來自外在的擷取或結合某些特定的抽象形式,而是內在的靈性經驗開啟了他的心眼,幫助他能深切地體會抽象藝術的精義,並具備自己獨到的眼力。正是這個緣故使得他的作品有了與眾不同的氣質與深度。

公澤一方面在油畫中蘊含水墨精神作為一種創作態度,一方面又不拘泥於傳統水墨畫中既定符號的形上觀,並繼承西方已充分發展的抽象形式,使其畫面充滿了詩意般的朦朧意境。觀讀公澤的繪畫,我們若先對莫內晚期的睡蓮、羅斯科的方形精神場域、托比的白色書寫,以及八大、與黃賓虹的意境、氣韻、筆墨情趣,有些認識,或許可以幫助我們認識公澤藝術風格形成的形式語言。

在公澤的作品中,沒有奪目的瑰麗色彩與肌裡,也沒有說哲弄禪似的故弄玄虛。生動超然的氣蘊與內斂之灰階色調的詩意氛圍是他繪畫的一大特質,從作品「青松訪詩」中可以看出他以心境與自然為本,在造型與色彩的處理上傾向於水墨的空間意識,虛實相生相變虛實對立而統一。在作品「詩性經驗視覺化」中,可以隱約感受到天地間生生不息令人詠嘆的韻律與靈性光輝,顯然公澤潛心研究了東西山水風景的異同,並經歷了聖靈豐滿同在的創作歷程。透過詩性經驗,感應自然界無窮的生命力,使他能夠從具像走向抽象,再由抽象自由地穿梭於具象與抽象之間。經歷了多年來對抽象藝術的深掘,他似乎已學會站在土地上、融入自然中,從生活裏去體會「天地有大美而不言」的真諦。

若說公澤的繪畫不是當代藝術或許是正確的,然而它可能是超時代的藝術。事實上它的超時代特質恰恰成了它自身的當代性。公澤的繪畫也有別於西方現代主義以來不斷進化,離人越來越遠的抽象藝術。雖然它顯得刻意和現實保持距離,但沒有離開人,沒有離開人的感受,沒有離開詩意。而是用積澱千年中國人對自然的體會,運用抽象式的語彙,在通過水墨藝術精神的滲化與油彩交融的過程中得以完成。公澤曾說:「”自然與詩意”,顯然已不是當代藝術所關注的主題。然而,如果當人們在休假時仍喜歡親近大自然,人們仍舊嚮往詩意,那麼就是這一主題值得被持續觀注的理由。」

文 / 戴佳茹 博士 (淡江大學 通識與核心課程中心 副教授)

 

 

2019-09-10T16:16:23+08:00